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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:我想让你来娶我

书名:男嫁时代  作者:孙明一  本章字数:20092 字  创建时间:2017-01-10 15:34

凡是女人都有点儿小心思,等待着男人关心和呵护;凡是男人都有点儿大男子主义,期待着女人依赖和崇拜。从表姐失败的婚姻上,方筱言读明白了太多东西,传统一进之间难以逾越,但信任和理解却可以与爱互动,面对一心为家的林涌泉,她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说:“我想让你来娶我!”

(一)倒塌的“女娶男嫁”

开启一段婚姻需要很大的勇气,结束一段婚姻有时候只需要一时冲动。

夏惜文从郑家回来之后,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婚,她容忍不了郑斯年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,切肤之痛疼不过心里的伤,冷静之后,越来越觉得,当初的闪婚是那么的可笑又可悲,都说闪婚之后是闪离,之前她还嘲笑那是别人爱得不够深,想来,不是,真相是了解不够深。

如果婚前了解郑斯年有打女人的习惯,如果婚前了解自己和未来婆家有诸多不和,即使再爱,也不会嫁。

莫名地,就想起当初亲朋当初那么多人反对的理由,其中有朋友这样劝过自己,“不怕跟一个穷男人结婚,就怕这个穷男人身上还有大男子主义。”想来,不无道理。郑斯年身上的大男子主义她是真的领教够了。

一连几天,夏惜文都睡不着,睁开眼,是曾经喧哗如今冷清的家,闭上眼,又仿佛能闻到有郑家人有关的气息,就连转个身,都隐约觉得郑斯年还在,尽管不够温暖,却让她实实在在地知道,自己曾经是个有婚约的女人,如今,这份婚约没有存在的必要了,越清醒越明白,其实公公的死只是压倒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,其实从开始她就意识到,郑斯年过于敏感的性格和自己过于豪放的风格,格格不入。

爱成为过去,恨却成了当下唯一的回忆,恍若一梦。

痛定思痛,夏惜文给郑斯年发去最后一条信息,“回来把手续办了吧。”

爱是费尽心力地全身投入,然后再用尽全力抽身而出。

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话,但在夏惜文看来,它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,宣告了这场匆忙而来的婚姻的结束,也宣告了自己追求爱情的失败。

只是这一次,她学聪明了,再不是静悄悄地,而是选择了公开。

先是给家里的父母打了电话,告诉他们,“我和郑斯年过不下去了,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,离婚好不好?”

一场婚事终于让她成熟,再不是闪婚时那样,全世界都蒙在鼓里,直到举行婚礼才被通知,而不是如今这样懂得了商榷。

当然,知女莫如母,夏母接到电话时,已经意识到了,女儿这哪里是跟家里商量,完全就是在变着法儿的告诉家里,我要离婚了。

“文文,你结婚时爸妈没少反对,如今要离婚,爸妈依然有责任问一句为什么?但是妈妈也相信,我的女儿如果说过不下去了,就一定是心里受了莫大的委屈,对不对?那么妈妈的意见就是,让你委屈的婚姻不要也罢,只是你不能太冲动,认准了再下结论。”

夏母的表态差点让夏惜文哭出声儿来,何为父母?就是无论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,只需要一个电话他们就能听得出来,就能立即给你全部的支持。

“妈……”话未说,泪先流,嘴角一扯,疼痛袭来,夏惜文抱着电话终于没止住泪,哭得惊天动地,一个劲儿地叫着,“妈妈……”哭了好半天,才记起,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做,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,于是,抹了泪痕,努力地平静着,“妈,谢谢你和爸。相信我,结婚时匆忙,但离婚绝对不是冲动,有些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……”话未完,泪再流,夏惜文只恨不能跑回家去,钻进老妈的怀里,大大方方地哭个够才好。

夏母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场婚姻会是这样的结局,尽管女儿一个劲儿地哭,却表现得有条不紊,安慰着女儿,“文文,妈妈只给你两点意见,一,如果是关乎于忠诚的问题,那么我支持你马上离;二,如果是小吵小闹,只要不动手,妈还是劝你冷静一下。”显然,她并不知道这段日子在自己女儿身上究竟发生了多少事。

这时候,夏惜文也就不再隐瞒,将自己和郑斯年婚后的种种矛盾一一倾吐,然后将婆婆的小住和公公的死又一一说明白,最后说到她去郑家老家时的情景,再次泪水倾盆,“妈,我和他不和,和他妈不和,和他家也不和,你说,还能过下去吗?不能!真的不能!”

听听女儿声声血字字泪的控诉,夏母突然坐不住了!她怎么想也想不到,这段日子里,自己的女儿竟然遭遇了如此多的事!本来,作为一个母亲,她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女儿的脾气不够好,一时冲动,甚至认为事情还会有转机,如今听到女儿接二连三被掴掌,便再也坐不住了!

毕竟,女儿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,谁生的谁疼。

夏母稍一犹豫,终于替女儿做了决定,“文文,如果一切如你所说,那这婚姻没必要坚持下去,离了吧!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听妈妈分析给你听。一,你公公的死是你和他们家结下的梁子,就算你俩感情再好,将来也是难逃争执,而且你还不了解男人,男人都是孝顺的动物,他们最怕自己的老婆不孝顺,如他们所说,是你把你公公的病耽误了,你觉得他这辈子还会原谅你吗?还会爱你吗?二,我感觉郑斯年有家庭暴力倾向,一个大男人,不管发生什么事,哪怕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,也不应该对一个女人出手,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妻子,千里迢迢跑到他们家门上,竟然把你打出来实在不应该。乖女儿,听妈妈的话,结婚时妈妈没有参与,离婚就让妈妈和你一起做主吧,这婚姻,咱不要了!”

没想到,自己的婚姻被分析得头头是道,本来还一脑门官司的夏惜文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,“妈,你说得对!我同意!”说完,又抱着电话哭了,“谢谢你,妈妈,以前我太任性,我应该在结婚前就多听听你们的意见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“傻孩子,其实妈妈说句公道话,一个巴掌拍不响,婚姻当中你必定也有不少错,但妈妈相信你的为人,你心地善良,凭这一点妈妈就相信,你会把问题处理好,至于家里我和你爸,随时欢迎你回来,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。”夏母的话很中肯,却也透着一个母亲的无奈,“只是爸妈希望你下次选择婚姻时多点慎重,以此为戒。至于郑斯年老家,妈妈觉得,你应该去给郑家爸爸烧点纸,道个歉,一来你求个心安,二来也免得离婚后他们家人提及你就生恨。做人嘛,不能只想着自己委屈,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一下,人家发火也总是有原因的,离婚以后做不成朋友,至少也不要做仇人,知道不知道?”

夏惜文拿着电话,拼命地点头,哽咽得不知说什么才好,但心已经放下了大半,只要父母不责备,不生气,她觉得,没什么过不去的。这世上最牵挂、对你最好、无论何时给予你的永远是支持的人,除了父母,还会有谁?透过母亲的一番话,她才意识到,有时候有些婚姻老人反对总是有原因的,生活阅历赋予他们太多慧眼,只是我们太年轻,不懂他们的心,不信他们的话,以至于覆水难收才后悔。

把家里安顿好之后,夏惜文决定和郑斯年好好谈谈。

其实去之前,她不是没有犹豫过,但固有的倔强个性让她觉得,烂摊子必须由自己收拾,不然对已对家人都欠缺一个交代,善始善终是自己对这场婚姻最后的态度。

再去郑家老家,心里坦然多了,带去的除了一纸离婚协议,还有满腹的真诚歉意,按母亲的嘱咐,夏惜文这一次很平静地跟郑家人道歉,然后去给郑父烧了纸,进了香,很虔诚地认了错。

做这一切的时候,郑斯年一直家陪伴左右,或许上次出手的事他也清醒过来,似乎总想找机会跟夏惜文道歉,但都被她微笑着挡了回去,“什么也别说了,我这么做,就是不想将来被你们记恨,求个心安。”

对于郑母,夏惜文想说得太多,又觉得已经不是人家媳妇了,说什么都是多余,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了点钱,一脸决绝地告诉她,“我不是你们想像中那样不像的媳妇,也许我的态度让你误会,这点钱是做媳妇的最后一次的心意,希望你收下。”

郑母的嘴唇激动地哆嗦着,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,转过头去,“哇”的一声痛哭失声。在她哭的时候,夏惜文已经收拾利落,转身就往门外走,走的时候,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,一切结束了,再不会到这里来。

只是,让夏惜文想不到的是,郑斯年会主动提出来送她到镇上坐车。

想了想,夏惜文还是点了头。

两人走得都很慢,半天无语,最后还是夏惜文主动说起离婚的事,这才渐渐聊了起来。

“离婚协议书你签好寄给我,等家里的事忙完,你就回来把手续办了吧。”夏惜文咬了咬嘴唇,继续说:“不管怎样,我还是感谢你带给我的那些幸福,谢谢你。”

一席话说得郑斯上心头滋味百般,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应对,只是喏喏地说:“我不该……打你,对不起,太冲动了。”

夏惜文摇头,“都过去了,再提没意思。我妈也跟我说,我们之所以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我也是有责任的,一个巴掌拍不响,我承认,自己个性太强,让你受了不少伤害。”

“……”郑斯年走着,沉默着,突然停了下来,看着夏惜文,一脸迷惘地说:“惜文,其实我们俩走不下去的最大原因在我。我个性敏感,做不到讨好你,甚至还要让你来讨好我和我的父母,本来自己一无所有却要求你做得尽善尽美,是我过于自信过于自恋!既然要分手,那我也要说说我的心里话,可以吗?”

“好。”夏惜文答应得很快,在心里,她也想知道,这场婚姻究竟败在何处。

“我承认,和我结婚委屈了你,我是个物质白丁,一无所有,而且脾气倔强不肯服输,我也承认,背着你攒了私房钱,甚至还经常做些让你误会的事,比如夜不归宿。但是惜文你知道吗?我之所以那么做,其实是被你逼的,你不时地拿房子和钱说事,甚至每次吵架都把家说成是你一个人的,这让我很受打击,试想一下,一个男人被自己的老婆天天呼来呵去,不当人看,心里是什么滋味?确实我攒了私房钱,甚至想自己偷偷买套小公寓,只求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……不怕你笑话,跟你结婚这段日子我是在幸福中痛苦着,幸福是因为我曾经那么真的爱过你,你漂亮,能干,是世上最好的老婆人选,我痛苦是因为你让我感觉自己不是个男人,配不上你,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卑微里。”

“我……”夏惜文没想到,这场婚姻原来带给郑斯年这么多的挣所,之前她一直认为,能娶到自己这样的老婆是每个男人的梦想,原来,不是。

只觉得,心里有东西轰然倒塌,她知道,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轰轰烈烈的“女娶男嫁”的闹剧终于是灰飞烟灭。

“惜文,我知道,我们走不下去了,这婚姻是个错误,我只希望将来你能找个真心待你又能一心爱你宠你的男人。”说到这儿,郑斯年的眼睛涌起了竟是点点泪花,“惜文,我辜负了你,对不起,祝你幸福!”

听曾经爱过的人对你说,祝你幸福。这种心情何其复杂,离开一个人,再选择另外一个人,真的就能幸福吗?就算爱情完美得了,婚姻还能持续这种完美吗?

夏惜文不敢想,但她还是愿意相信,期待下一场爱情来时平稳,下一场婚姻能够现世安稳,唯有如此。所以当她挥手道别时,似在对郑斯年承诺,也似在对自己说,“我一定会幸福的!”

此次郑家之行,夏惜文不仅放下了婚姻的包袱,也放下了心里的包袱,尽管是一段失败的婚姻,但从中她也明白了,爱情是一回事,婚姻是另外一回事。

到了属于自己的城市,飞机降落那刻,心突然就轻松起来,有告别才有开始,她觉得,自己的新生活终于开始了。

(二)突来车祸

比起表姐夏惜文的洒脱,方筱言却是充满了矛盾。

从婆婆家回来已经有一段日子,可林涌泉却一个电话也没打来,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,虽然自己临走时满腔豪情地表示不能过就离,可当对方真的不理她时,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恋爱时是这样,如今亦然。

一个人在家待久了就觉得闷,方筱言时不时地跑回娘家蹭吃蹭喝,日子久了就惹得方母怀疑,不禁一次又一次地问起,“小林啥时候从老家回来?”

伊始,方筱言还满不在乎地表示:“不回来才好呢。”

渐渐地,连她自己都拿不准主意,“或许得两天吧。”

再后来,方母问得烦了,指责她应该主动关心一下自己的男人,告诉她,“男人是得疼得关心的,别以为他会永远句容你的坏脾气。”

被老妈这样一说,方筱言就有些坐不住,可是让她主动打电话给林涌泉,显然是不可能,面子事关天大,想来想去,还是把电话打到了林家,接电话的是婆婆,声音温和,婆媳俩说了几句体贴话,然后不约而同就转到了同一个人身上。

“小方,不要怪妈多嘴,妈怎么觉得,你和涌泉之间好像有什么事呀?闹矛盾了?还是他哪里做得好惹你生气了?要是真有不对,你就跟妈说,我来说他。”婆婆的话尽管温婉,但还是让方筱言听出了个中缘由,她知道,婆婆说到底疼得还是自己的儿子。

“妈,我们俩没什么事,你就放心吧!不知道爸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?我还想着这周末飞过去看看他,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说,我买了带过去,要是钱不够,我帮着想办法。”

“不用,你爸已经能下地活动啦,好得很呢,呵呵,恢复得很好,而且医药费也没用那么多,把进口药换成国产的,省了一大半呢,你不用跟着操心,只要你们好好的,我们当老人心里就舒服。”婆婆温和中带着坚持,“小方,要是真想孝顺你爸,就早点要个孩子吧,我这当婆婆的也知道提这有点早,干涉了你们年轻人的自由,但是回过头来想想,有了孩子的家才更稳定,我是打心眼儿喜欢你这孩子,希望你和涌泉能实心实意的过一辈子,不吵不闹,安安稳稳地……”

婆婆的话差点没让方筱言流下泪来。

婆媳也是要讲缘分的,遇上这样明事理的婆婆,她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?

“妈,你放心吧,我和涌泉会好好的,你和爸也要好好的,指着你们将来给我们看孩子呢。”方筱言真诚地说。

得了应承,婆婆这才放了心,“那……我等涌泉回来,让他给你回电话,你们好好谈谈,好好过日子,好不好?”

“嗯,听你的,妈。”方筱言一个劲地握着电话,再应承。

放了电话,方筱言才觉得,自己遇上的是一位聪明婆婆,她明事理,知进退,就连话都说得很有艺术感,不管怎么说,怎么听,都让人心里头舒服,就像老妈说的,遇上这样的婆婆,是福气。

可是,婆婆好是婆婆的事,老公才是真正的贴心人。

林涌泉不在的日子里,方筱言想了太多太多事,比如,对方的蛋糕,对方的关心,对方的幽默和忍让,都是她越想忘记却越想起的东西,很多时候,实在忍不住想打个电话过去,可号码拨到第十一个就放弃了。

除了面子,心里始终带着那么一点小任性,从恋爱到结婚,她已经习惯了林涌泉先低头先认错。

将这些说给老妈听,希望从她那儿得到一点支持,却不料,方母第一句话就开始批评,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样不懂事?夫妻之间过日子需要相互体谅,人家小林爸爸得了那么重的病,哪还有心思跟你吵?你倒好,吵完了还等着人家主动来道歉,你怎么就不替人家考虑一下?人家现在是最需要人的时候,你得伸把援手,不能总是拖人家后腿。”

方筱言就有些奇怪了,婚前一文不名的林涌泉,在婚后却成了老妈的掌中宝,完全把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排除在外。

“妈,你好像把他当儿子了吧?”方筱言不满地嘟起嘴,“我偏不主动,偏不理他!”

“你这是不懂事!”方母毫不偏袒地说:“就事论事,人家小林急着救他父亲,这是人之常情,将心比心,如果我和你爸摊上这样的事,他坚持买车不救命,你会怎么想?”

其实老妈说的这些道理,方筱言不是没想过,更不是不懂,她是实在舍不得那一万块钱的定金,“那定金不白送人了吗?”

“钱是钱,情是情,理是理,你自己琢磨。”方母丢下一句话,忙活自己的去了。

客厅里,很少说话的方父喂完鱼,凑了过来,看方筱言闷闷不乐,便开导起来,“言言,爸爸知道你是个内心善良的闺女,也知道你不是故意不拿钱,不过这事确实是你办的不对,回头给人家道个歉,再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,咱们就伸把手,亲家嘛,应该的。”

众矢之的,一向老实的老爸都这样说了,方筱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了,再三衡量,拿起电话想要打过去,这时,她的电话却响了。

车行告诉她,到货了。

心头还是一喜,毕竟是人生当中的第一辆车,她兴奋地满口应承,然后就屁癫屁癫地直奔车行,走到半路才记起来,连车本都同带,想返回来,又怕误了提车,便打电话给老爸,让他赶紧帮自己送过来。

提车很顺利,车行服务周到,只要交上钱,除了车号,相关手续都为你办妥,就如同新房一样,除了房间钥匙自己打点之外,一切精装服务。

方筱言终于开上了属于自己的车,坐进驾驶室,突然有一种豪情由心而生,这时方父也带着她的车本赶了过来,方筱言央求老爸坐在副驾驶室里,自己充当他的私人司机。

父女俩美滋滋地上了路,可毕竟是新手,方筱言开得并不顺当,七拐八拐,总是被突如其一的车吓上一跳,大呼小叫之余,连老爸都害怕了,不禁劝女儿,“不行,就找个人开回家吧。”

方筱言不听,很自信地上路,一路直行的时候,车终于开得顺了,还不忘回头冲老爸报以微笑,“怎么样?老爸?开得顺当吧?我学车本已经四五年了呢,按车龄算也算老司机喽。”

尽得说得轻松,可方父还是不忘嘱咐女儿,“开汽车不是开自行车,得加点小心。”

方筱言应承着,小心翼翼地上路,倒是越开越顺畅,直到见着了家门,安全着陆之后,方父夸了一句,“我女儿还真厉害呢。”她已经乐得脸上开了花儿,直嚷着晚上开车载老爸老妈去兜风。

一家人吃了饭,方筱言拽上父母上了车,一路开往海边,一家三口坐在海边吹拂着海边,无比惬意之时,方筱言这才感觉出一种幸福来,享受生活的幸福。

闭上眼睛,听着海浪声声,她觉得,美好生活真是应该享受来着,当初那么要死要活的恋爱,结婚,想想都累。

想到婚姻,不知怎地,就想起了林涌泉,病重的公公,善良的婆婆,想着想着,心竟一点点沉重下来,自己尚在享受生活,不知道公公的病情几何?想着,就忍不住拿出了电话,心里安慰自己,就算老婆的义务尽了,但儿媳妇的责任还在。

电话打给了婆婆,听到她的问候,林母欣慰又感激,一个劲儿地说:“小方,你真是我们林家的福气,懂事明理,还这么疼老人,我和你爸知足了,真的知足了……”

听婆婆这样说,方筱言心里竟涌起酸酸的感觉,深知自己没有尽好儿媳妇的责任,“妈,要是有什么困难,你尽管说。我这边工作一忙完就过去帮你照顾爸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,别把身体弄垮了,有什么事就让涌泉去办。”说到林涌泉,又觉得心里委屈,说不下去了。

倒是婆婆心细,听出异样,赶紧安慰,“小方,你是个好孩子,涌泉有点倔,回头妈说他,你记着妈一句话,就算不认他这儿子,我也认你这个闺女,我绝对不允许他欺负你!”

被婆婆这样一说,方筱言就差没流下泪来,“谢谢妈,谢谢妈。”

婆媳俩儿说了小半天的话,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,直听得旁边的方母吃起醋来,一路跟着叹息,“唉,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现在想想还真有道理,这闺女天天跟我这个亲生的老妈争呀吵的,跟婆婆却客气得不像话!你啥时候在我面前这样懂事,我也不枉当了你一辈子的妈!”

“行了你,孩子和婆婆关系好值得欣慰,你跟着吃哪门子醋?”没等方筱言回应,方父已经把方母的话顶了回去,直到方母不回应了,又转过头来问女儿,“言言,你和小林没发生什么事吧?”

“没有。你想多了,爸。”方筱言敷衍着,不再多说话,心里只觉得乱七八糟。都是有父母的人,谁不心疼自己的爹妈?想到善良的婆婆,还有她那枚珍贵的镯子,就觉得对不起她,甚至开车往回走的时候,心里更是一阵阵难过,新车买回来,没了暂时的兴奋之外,更多的是愧疚,如果不是自己非争着买车,婆婆不至于卖传家宝,自己和林涌泉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僵持。

取舍之间,必有得失。她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,安慰完了,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单位竞岗失败,方筱言也没了心思上班,想着早些回林家,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,以便尽下儿媳妇的孝道,这想法得到了父母的大力支持,特别是方父,尽管为人木讷,但方父一向善良,因为喜欢林涌泉,所以执意陪女儿去买些回婆家的礼物,两父女开车兜遍了市区商场,买回好多补品,之才满载而归。

方筱言将车开得飞快,看着车窗外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,再看看街两边巴士站上等公交的人,不禁得意地宣布,“从今儿起,本小姐也算是有车一族啦!挤公交的苦日子熬到头喽!”话说完,却突然发现前方是单行道,手一慌,一心想着刹车,可是很显然,前面已经没有路了,却见一个警察正查着什么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她不得不顺手把车拐进路边的一条小胡同,这一拐,竟然跟正面驶来的一辆大货车撞了个正着,几乎就在刹那,她只觉得头一歪,就瞬间什么也不知道了……

再醒来时,已经是傍晚时分,方筱言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上,左面胳膊被打上了石膏,动弹不得,这时候她才弄明白,出车祸了,而且还伤着了自己。看到自己的伤,她突然惊叫起来,“我爸呢?我爸呢?”这一叫,就把门外的方母叫了进来。

看到女儿醒了,方母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,也许是怕留下什么后遗症,她还特地问了方筱言几个问题,先是伸出几根手指,问:“这是几?”得到正确回答之后,又问女儿:“你是几月的生日?”都得到正确答案之后,方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
人是轻松了一下来,但跟着,悲伤就来了,不等方筱言再追问,方母已经开始数落起她来,“你这孩子,第一天开车就不知道小心着点儿呀,车技不靠谱就去找个代驾好了,干嘛这么不小心呀你!”

方筱言这才知道,原来老爸的伤比自己重得多,头部出了很多血,进了手术室一直没出来,也难怪老妈责怪自己。

“妈,我爸他不会有事吧?”方筱言急了,跳下床想去手术室等待消息,却被方母一把拦下来。

“你好好休息,别再给我添事儿!一家三口俩病号,我这把老骨头还真受不起!医生说了,你必须静养几天,然后再拍个片子,确认没事才能出院,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,别惦记你爸,我会照顾他的!”方母说得利落,眼泪却一直没停住,“你说你爸这人也是,非上赶子的坐你的车,他也敢坐,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”

“妈……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,要是知道,一定不会让爸坐我的车的……”方筱言一脸歉意,“要是我爸出点啥事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立马被老妈抢了去。

“呸呸呸!什么事不事的,你爸没事!我还等着跟他一起终老呢,我还指望着他给我赚旅游钱呢,我还指望着他能天天受我的骂吃我的气呢……”方母一边数落一边哭,直哭得方筱言也跟着肝肠寸断,她这才知道,其实老妈心里是有老爸的,尽管平时不是吵就是骂,但毕竟是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伴儿,他们之间明着相斥暗里相吸,感情原来是那么深。

方母哭得稀里哗啦,方筱言不知如何安慰,直到护士跑过来告诉她们“手术做完了,家属过来照顾吧!”两人这才急匆匆赶到看护病房。

方父一直不醒,医生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下结论究竟会有什么后果,只叮嘱家属寸步不离,随时汇报状况,方母听着医生的话不停地点头,同时又似在自我祷告,“我知道,他不会有事的,一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
一切似乎发生在瞬间,方筱言觉得自己的心都乱了套了,一时之间,不知所措。

倒是方母还算镇定,把方父安排好之后,又安排起女儿的看护,告诉方筱言,“我一个人实在看不过来你们两个,小林又在家陪他父亲,一时半刻回不来,还是打电话把你表姐请来搭把手吧,哦,对了,别让她跟家里人说,免得大家担心!”

(三)有试验就有牺牲

接了方筱言的电话,夏惜文把工作都扔了,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,看到吊着胳膊的表妹和昏睡不醒的姨夫,她不禁惊呆了,当听说是第一天试车的代价时,也跟着方母一起埋怨方筱言。

“这么大人了,只知道显摆,就知道车是不长眼睛的呀!”

已经被众人埋怨惯了,方筱言倒也不生气,叹着气回答:“千金难买早知道,谁能跑到前头看看是不是会出事呀!”

见她已经受了伤,夏惜文也不好再跟埋怨,只得配合地跟着叹气,“是呀,要是能买到‘早知道’这种神药,谁还稀罕‘后悔药’呢!”

方筱言点点头,“就是。”说完,又觉得夏惜文话里有话,“姐,你最近还好吧?”

“就那样,一个人,无所谓好与不好。”夏惜文倒也不隐瞒。

“郑斯年最近表现怎样?有没有跟你道歉?”方筱言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离了婚,还以为打打闹闹之后又重新和了好。

面对表妹的问题,夏惜文有些犹豫,不是想遮掩,是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刻说些扫兴的话,“别瞎操心了,养好你自己吧。哎,对了,你给林涌泉打电话了没有?”

“不打。”方筱言板起脸来,很坚决,“他在伺候亲爹,哪有功夫伺候岳父,总是隔着一层肚皮的嘛!”

夏惜文不同意,“问题在于你跟人家说了没有?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呢!”

方筱言被问住,索性不语。

见表妹不说话,夏惜文凑近了劝,“筱言,其实姐有句话一直想劝,不知道现在说合适不合适。”

“咱姐俩有什么不合适的?快说。”

“我觉得你和林涌泉是有感情基础的,而且他对你包容,无私,最重要的是,我能感觉出来他爱你比你爱他要多得多,所以,你们俩的婚姻应该能走长久。”夏惜文绕了半天,这才说出心中所想,“不过我有一点小担心,就是你必须学会如何做一个妻子。”

“我学习做妻子?怎么做?”方筱言不明白。

夏惜文开导她说:“比如,女人特有的温顺,关心,还有包容。你看是这样的,咱俩当初结婚是奉行‘女娶男嫁’,女人带着房子,男人一无所有,从物质条件上说,女人占了上风这是很明显的事,正因为是这样,所以婚后咱们一直把这种上风当成优势,当成把柄,时不时就会淘换出来压男人,一天两天还可以,时间久了,他们会烦会腻甚至还会逃!所以,你必须改一下现在的脾气,该主动的时候就主动,该温柔的时候就得温柔,毕竟是做人家老婆嘛,对不对?”

听表姐说得一套一套的,方筱言感觉在听天书,她没想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,反而觉得表姐出了问题,“姐,你最近去上了婚姻课?还是跟郑斯年讨论过什么?变化好大哦!”

夏惜文脸一红,低下头去,毫不隐瞒地承认: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
“什么?离婚?”方筱言惊得大叫!她没想到,当初结婚时,表姐那么坚决,如今离婚了,却无声又无息,“为什么?就因为公婆那点事?”

“当然不是。家务事有时候只是夫妻感情的一条导火索,真正的地雷其实在两个人心里埋着呢。”夏惜文不无感慨地说:“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太多了,一时半会说不明白,但有一点我们都知道,那就是,回不去了。就像小说里说的,再相爱的两个人如果是在不合适的时间相遇,那也是一种错误。”

“太深奥了,太突然了,太不可思议了。”方筱言连连惊叹,“而且太神速了!”

在她心里,表姐结婚是神七的速度,离婚就是神八的速度,一切来得快,去得更快,自然不能理解,甚至还有些隐约的担心,“姐,你们不是都说自己遇上了真爱吗?这么轻易就放弃,那以后谁还敢相信爱情?”

夏惜文无奈地笑了,“不是爱情的错,更不是婚姻的错,是我们俩自身的错。”说到这儿,她把自己和郑斯年那段不成功的磨合经历说给她听,说到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时,她不得不一次次用“不对路”来形容,“我和他实在不对路,比如他喜欢大西北的凉面而我喜欢南方尖细的热汤面,比如他喜欢安静而我喜欢人多热闹,比如他喜欢硬毛牙刷而我喜欢软的,再比如……”话没说完,便被方筱言打断了。

“等下,姐,这些都是每对夫妻必须磨合的东西,我和林涌泉也磨合过,并不难呀,个人喜欢怎样就怎样,互不相欠呀!”方筱言摇头,“就算彼此不能为对方改变,至少保持自我也不会妨碍对方,我感觉这不是问题所在!是不是他又对你动手了?”

果然是打小一起一起长大的姐妹,就算切不中要害,至少也知道,你在找借口敷衍。

夏惜文被点穿了,不得不承认自己没说到利害处,“是,表面的不对路还可以凑合,甚甚至改正,怕就怕内在不对路。我和他之间最大的不对路就是对待家人的态度上,比如他喜欢婚后接父母同住,比如他喜欢把我买的房子当成他的一半甚至他父母的一半,再比如他看似内敛实则自私,宁肯自己攒私房准备买外宅也不愿意把钱交给我还贷款……”说到这儿,又记起和对方分手时,彼此为对方所做的祝福,似乎觉得说得不够厚道,她又摇头笑了,“当然,不得不承认,他也有他的好,比如敏感,自尊,工作能力强。”

“我听不明白,你这究竟是夸他还是骂他。”方筱言摸摸被车撞得疼的脑袋,“我不敢想,你们家二老知道这件事之后,会不会气晕过去,结婚是急行军,离婚又是这样,我真怕我姨妈被你气着。”

夏惜文笑,“其实,我们离婚是我妈先提出来的。”

“哪?为什么?”方筱言再次惊叫。

“因为有些事你并不知道。”夏惜文拿起一只苹果,一边削一边把去郑家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,当然,为了面子,她把郑斯年打自己那巴掌的事埋进了心底,“他们家对我视为仇人,我和郑斯年有再好的感情也走不长久,因为失去了家人的祝福。”

听到郑父突然去世,方筱言也觉得惊讶,“真不敢相信,原来一直以为他们是来小住的,没想到是来看病!哎,你说这家人也真有意思,看病怎么不早说呢?非要犯了病丢了命才说出实情,还把这种罪过栽到你头上,真是够冤枉的!”

“冤枉是小事,问题在于结了梁子,那老太太现在看我,整个就是一仇人模样,去他们家,门儿都不让进。”夏惜文叹着气,“其实我何尝是故意的呢,我要是知道是这样,再多不方便再多不愿意,我也会忍着的呀!”

“说的是呢,咱们又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方筱言附和着说:“那,郑斯年呢?他就不理解你?不替你说句话?”

“他是个大孝子,这你是知道的,可以为他爸妈出手打我,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?”夏惜文习惯性地摸了一下曾经被打过的脸颊,尽管事过境迁,却依然能觉得当初那股火辣辣的疼。她的这个动作让眼尖的方筱言立即发现了什么。

“姐,他不会又打你了吧?”

“……”还是被看了出来,夏惜文不知如何掩饰,只好说:“打不打都过去了,离了,轻松了,以后想打他也没机会了。”

“啊?竟然真打?他也太不像个男人了!该离!坚决离!”气极,方筱言二话不说站到了表姐这头,“这种男人早离早有解脱,打老婆可是他们大西北男人的传统,插上腰带就把自己当条汉子,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,说打人就打人,真是的!”

看表妹为自己的事着急,夏惜文于心不忍,“有实验就有牺牲,就当我是‘女娶男嫁’的牺牲品吧,事情已经过去了,你别跟着急,医生说你要小心脑震荡后遗症。”

“后遗就后遗,把有些事忘了才好呢。”方筱言摸下头,隐隐的痛让她忍不住汲了口凉气,“要真是残废了,我这辈子算是报销喽。”

“反正有人要,你怕什么?”夏惜文安慰表妹,“林涌泉是个好男人,看得出来,他和郑斯年不一样,他们俩的性格一个天一个地,一个温吞得像水,一个暴烈得像火。”

“他?自从我拒绝给他爸付医药费之后,再没理过我,扛得住呢,有志气,哼,我倒要看看,他这股志气能坚持到什么时候!”方筱言说这番话的时候咬牙切齿,但眼睛却不时地瞄向手机,这一表情让表姐夏惜文看了个明明白白。

“筱言,我觉得你不能这样想,也不能这样做,不看别人,就看看我表姐我,你应该能琢磨出点经验来。”一场失败的婚姻让夏惜文成熟了不少,“你回想一下,在以往你们吵架当中,你是不是跟我一样,时不时地把房子呀钱呀家呀都说成是自己的私有品?有没有这样打击过人家?如果有,那就是你有错在先,你把一个男人的自尊踩到了脚底。作为男人,尽管他们一无所有,但自尊却是一样的,存在的,你不能因为你条件优越就把人家的自尊扼杀掉!对于男人来说,扼杀他们的自尊比扼杀他们的梦想还要可怕,还要难以接受,你明白吗?”

表姐的一番话让方筱言深有感触,回想自己和林涌泉吵得每次架,似乎另似的话总是要说上几遍,直到对方忍无可忍摔门而去才罢休。

这样一想,是伤着了林涌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。

方筱言脸上涌起微微的歉意,夏惜文看到这样的表情,立即心神领会地笑了,“放心吧,我来安排,不用你出面子。”

(四)手镯背后的故事

方筱言是在第二天醒来时看到林涌泉的。

对方一脸倦容,眼睛里全是血丝,看得出来,是长途跋涉的结果。

见她醒来,林涌泉满眼都是怜惜,心疼地问:“筱言,好些没有?哪里疼?要不要紧?”

这样关切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方筱言觉得是安慰是温暖,但从林涌泉嘴里说出来,不知怎么就成了委屈,人没动,话没说,眼泪却流了那么长。

“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。”她抱怨着,“你怎么知道回来了呢?”

林涌泉抱过她,轻拍着背,不停地安慰,“筱言,没事了,没事了,我照顾你,直到你好为止。”

听到这样的话,方筱言不禁撒起娇来,“我要是一辈子不好呢?”

“我养你一辈子。”林涌泉肯定地说: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跟你在一起,一辈子。”

这样的甜言蜜语如果说在平时倒也罢了,在一个病人面前说天长地久表决心,那是极其让人感动的,方筱言感动,一直站在旁边的夏惜文也跟着掉眼泪,不停地劝表妹,“人我给你找回来了,你可要看好了,别再耍小孩子脾气,遇上这样的好男人不容易,人家小林一听你出事,机票来不及订,连夜打车赶了过来,一直到现在,水没喝上一口,见你睡着,又跑到隔壁病房伺候姨夫,真是难为人家了……”

听了表姐的话,方筱言更加赧颜,想到自己曾经拒绝支付公公的药费,极力要买车的事,就觉得对不起林涌泉,“老公,你还怪我吗?”

“怎么会呢?过去了,都过去了,只要你好好的,你开心,一切都按你的意思办!”林涌泉一脸激动,“你不知道,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时,我死的心都有了,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,真的,筱言,我爱你,不能没有你,看着你脸色苍白地躺在这里,我就觉得过去跟你总做对的那些事真是轻如鸿毛,有什么可计较的呢?有你在,哪怕是跟我吵跟我打,我也感觉是幸福!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所以,你要赶紧好起来,继续骂我打我,跟我吵跟我闹,我保证一辈子不跟你翻脸不跟你生气!”

林涌泉的甜言蜜语总是那么多,惹得一旁的夏惜文感动又好笑,指指旁边还没倒的垃圾,告诉他,“帅哥,你的誓言甜得人发腻,麻烦去倒一下垃圾吧!”

林涌泉和方筱言相视一笑,这才发现,这场二人情码的戏,竟然还有观众一直在看着,赧颜一笑,拖着垃圾筒走了出去。

看林涌泉走了,夏惜文不放心地再次叮嘱方筱言,“记着姐跟你说的话,想好好过,就少提房子和钱,想对人家好,就必须对人家父母好,不要像我一样,想弥补已经于事无补,知道吗?”

方筱言郑重地点了点头。得到她的承诺,夏惜文这才准备离开,“那我回去换下衣服,明天再来,你们小两口继续甜蜜吧!”

送走表姐,方筱言郑重其事地跟林涌泉道了歉,表示自己过去是不对的,希望对方能原谅自己。

“老公,我不该每次吵架都把你逼到死角,说房子是我的,让你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,也不该时时处处像慈禧一样垂帘听政,一点发言权和决定权都不给你,以后我会注意的,相信我好吗?”方筱言温柔地说。

林涌泉喜出望外,“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?嘿嘿,能听到这样的话,让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!依现在的形势看来,完全就是灯泡厂复工——重见光明嘛!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再说,你是为了给我父母买礼物才出车祸的,这份情,我哪有不受之理?”

昔日熟悉的林氏幽默又回来了,方筱言知道,过去的林涌泉又回来了,而自己遇上这个大度,包容的男人,实在是人生中的一件幸事,她第一次觉得,自己应该好好珍惜眼下的幸福。

更让方筱言感动的是,林涌泉不仅对她好,对躺在病床上的岳父更好,因为不能动,方父的大小便都在床上,而且人没有意识,完全需要护理人员按着钟点翻身,清理,只凭方母一个人的力量想做到这些完全不可能,所以,林涌泉就成了照顾岳父的主力。每隔两个小时翻身一次,三个小时小便一次,一天还要无数次看看是否有大便出来,这些事都需要他按着钟点去计算,去服侍。

方筱言看在眼里,安慰在心里,因为她看得出来,林涌泉对老爸的好是发乎内心的,就连给老人垫在身下的细纱布都是他提出来并购买的,护士都笑他“真不嫌麻烦,直接换尿不湿就得了嘛”,可林涌泉却坚持“那种东西不透气,垫着不舒服,对人体也没什么好处。”可是接下来,麻烦事就多了起来,大小便都拉在了纱布上,清洗和消毒又成了问题,就边方母都觉得麻烦,“不行就换尿不湿吧,大冷的天洗了也难干透。”可林涌泉二话不说,提起换下来的纱布,一个人洗净,晾好,再跑到医院锅炉房央求人帮他烘干,以备急需。

一来二去的,从护士到锅炉房的烧炉工都知道方家出了个好女婿,本来一家三口两个住院的,这是件不幸的事,可被人夸来夸去之后,竟觉得这成了一件好事,至少,检验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好女婿。

方母心里十二万分的感激,尽管后来对林涌泉多了一些母爱和关怀,全想起曾经反对他和女儿的来往和婚事,她还是觉得有些歉疚,可当着女婿的面儿又不能赤裸裸地表白,只好一次又一次跑到女儿的病床前唠叨,“小林真是个好男人,你得对人家好点儿,对人家父母好点儿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还有啊,对小林也要好点,这世上最长久的不是父母,是夫妻,只有他才是陪你到老的那个人……”方母深有感触地说:“过去我总是嫌你爸这不好那不好,如今他一倒下我才知道,我不能没有他,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,年轻时吵也吵了,打也打了,老了老了就是个伴儿,双方就像手心和手背,失去哪儿都血淋淋的疼。”

听到老妈这样说,方筱言心里一动,“这么说,你不再瞧不起我爸了?如果他好起来,你不会再逼着他去赚什么旅游费了?”

被女儿揭短,方母显得很不好意思,“这孩子,又帮着你爸说话,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可喻吗?唉,你不懂我现在的体会,如果能换,我希望躺在那儿的是我,不是他。老了老才发觉,他对我其实挺重要的,哪怕天天不跟我说一句话,至少也是个伴不是?”

老妈的话让方筱言深以为然,她点了点头,安慰说:“妈,放心吧,爸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就是觉着,我过去很对不起他,总是呼来呵去的……其实现在想想,他没本事就没本事,对咱娘俩真心实意就成,不是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这两天我也过了,你爸虽然没大本事,但知道持家,家里每样家具都是他动手做的,省钱又结实,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手艺和耐心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说起来也怪奇怪的,过去我看到他就烦,就没觉得这辈子跟了他很委屈,可现在就觉得吧,跟他过了大半辈子还是幸福的事多,他脾气好,能容得下我,从不跟我计较,没骂过我一句,更不要说动手了……唉,这个老头子啊,还是蛮好的。”方母说着,竟有眼泪流下来,“我真怕他……怕他丢下我。”

“不会的,妈,爸不会有事的!”方筱言心疼地抱过老妈,手摸在对方的后背上才惊觉,才两天时间老妈就瘦了一圈,不禁更加心疼,“妈,还有我呢,还有林涌泉,我们都会孝顺你的!”

说到林涌泉,方母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,不禁责备自己的女儿,“不是当妈的说你,你看看你家小林对你爸爸多用心,再看看你,当初……以后可记着点,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,夫妻之间更不能处事自私,谁都有自己的父母和血亲,个个都连着心疼呢,要学会把人家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爸妈,要孝顺,知道吗?”

说到自己的公婆,方筱言的歉疚不比老妈此刻的少,所以,等到林涌泉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之后,她再次表达了自己和母亲的感激之情,同时也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疚,“我对不起你和妈,当初爸病那会,我不该争着买车……家里还有几万块,明天就给妈打过去吧,别让她为钱再卖首饰了!”

说到首饰,林涌泉的表情有些沮丧,方筱言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赶紧表白,“要是能赎回那只手镯,我们就把车卖了,帮妈赎回来,好不好?”

听她这样说,林涌泉心里一阵感激,“谢谢你,老婆。没用的,那只手镯的买主算是得了大便宜,听妈说是早就惦记上那镯子了,怎么可能得手之后又轻易还给你呢。”

“那镯子对妈好像很重要,是传家宝,不赎回来真是可怜了。”

“岂止传家宝,岂止重要,那是妈寻找亲人的唯一线索。”

林涌泉话让方筱言一阵惊讶,“亲人?寻找什么亲人?”

“其实这是我们家公开的秘密,之所以没告诉你,是怕你有心理负担。那镯子是当年我太姥姥传给我姥姥,我姥姥又传给我妈的,是传家宝不假,但里面隐藏着我妈的身世之谜。我姥姥在当年算是没落的贵族小姐,因为不满家里安排的亲事逃了婚,后来遇上我姥爷,两个人没成亲就私自生了我妈……本来以为有了孩子就可以得到老家的原谅,可那时未婚生子是多大的罪过,所以太姥姥觉得丢人,就留下了我妈,却把我姥姥和姥爷永远地赶出了家门……所有人都说太姥姥心狠,让人骨肉分离,可妈却告诉我,好强的老人只是想惩罚一下当年逃婚的姥姥,甚至认定姥姥还会再回来……”

“后来呢?姥姥回来找你妈了没有?”

“没有。赶上了战争,她再没了消息,有人说是去了台湾,有人说是战乱死了,说什么的都有,后来我太姥姥也去世了,就给我妈留了那只镯子,说我姥姥身上也有同样的一只,凭着它就能一家人团聚……”

“天!那卖了它,岂不是真的找不着亲人了?”方筱言悔得肠子都青了,“怪我!就一个财迷,我还以为妈她是放着宝贝不想卖呢,哪知道是这样一段故事!”

看方筱言如此自责,林涌泉反过来安慰,“妈说了,人在做,天在看,她找了一辈子,已经尽了心和力,不论上天给出怎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。”

想到那斯文中透着果敢,温和里裹着坚决的婆婆,方筱言这才醒悟,怪不得瞧着就不像普通人,却原来有着贵族血液。一想到这儿,她的沮丧就轻了许多,转而笑林涌泉,“你也算是名门之后嘛,不错。”

林涌泉笑得尴尬,“名门之后还不是投到你这个普通人之后门下了?”

(五)我想让你来娶我

半个月后,方筱言出了院,方父的病也有了起色,可以自己下床活动。

最出力的当属林涌泉,两个病人胖了一圈,他却瘦了足足有两圈。

方筱言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暗暗发誓要对他好一点,再好一点。可让她想不到的是,刚好了没几天,又因为修车的事又吵了起来。

原因出在车零件上,从气囊到轮胎,换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,方筱言坚持换国产,林涌泉却坚决要换进口的,两人从家里争到汽修厂,始终没能达成统一意见,因为价格差得太多,连维修师傅都不敢轻易给意见,只得任他们吵下去。

“家里不差这点钱,为什么就不能用好的呢?”林涌泉努力地争取。

方筱言却另有打算,家里的钱是在她手里不假,也确实够修车的也不假,但她都是已经计划好如何去分配的,一旦用了进口配件,那其它的计划就只能是空谈,所以她当然反对,“外形看起来都一样,用哪个不是用?价格那么贵,至于吗?”

“你能不能听我一回?”林涌泉急了。

方筱言想了想,还是不相让,“下回再让,这回行不通。”

“把我当慈禧手下的光绪皇帝——有职无权是不是?说好让我做回主,怎么还是当家不做主?”

“那就当你是幼年光绪好了,等你能临朝时再当政,反正这次不行!”方筱言一步也不让。

林涌泉就急了,指指等着修车的师傅跟她急,“人家等了半天了,你能不能别再算计了!”

“那钱不是一笔小数目,我怎么能不算计!”

“要钱还是要命?”

“什么命?”

“我不希望你再出事,你知道不知道!”林涌泉无乎是吼出来的,“上次出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,怎么就不知道让我省点心呢!进口配件质量过关,只要装上这样的产品我才能以对你放心,你知道不知道?”

听林涌泉这样说,方筱言再次感动了,她觉得自己又误会了对方,以为他只是瞎大方穷讲究,却原来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。

“你真的那么担心我吗?”方筱言的眼里涌起了泪花。

林涌泉点点头,一脸真诚,“老婆,再差钱也不能差在这里,只要你安全,别说是配件最好的,就算你想换最好的车,我也会卖了一切给你换!我绝不要你再出任何事!”

一瞬间,方筱言的心深深地被打动了,顾不得有那么多人正看着,一下子扑进对方怀里,哽咽地说:“好,这次听你的,听你的。”

修车风波之后,方筱言再次在心里认定林涌泉这个男人,尽管过起日子来,他依然喜欢做他的点心,对于工作不算太热心,尽管他依然会时不时地跟自己拌上几句嘴,说些伤不深也挠不痒的废话,让她急过埋怨过,但都是过去了,在爱和包容面前,方筱言觉得,这些只是小毛病,人人都会有,比如自己,懒得下厨懒得收拾,对方不是依然在包容吗?

后来她总结出一条真理,那就是——做夫妻其实就是做工程,精心去做去维护就有可能是百年基业,再不济也要保证个几十年以上,如果从开始就不用心去做去维护,那肯定会成为豆腐渣工程。

婚姻是需要相互付出的。这点她无比认同。甚至说给表姐夏惜文听的时候,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,“姐,夫妻可是一门艺术学,付出、理解、信任,一样也不能少,还有一点很重要,那就是不能记仇,要知道,两个人天天耳鬓厮磨,难免会发生争执,不能因此就去恨对方,事情过了就过了,要懂得放下。”

夏惜文不得不佩服表妹进步神速,却又不承认婚姻真有她说的那么好,“婚姻我也不是没经历过,有时候付出一切也未必能收获别人的真心,我觉得,最重要的是形式。”

“什么形式?”

“坚决不能颠覆传统,绝不再玩‘女娶男嫁’,就要学着做世俗的小女人,要彩礼,要房子车子,要男人赚钱给自己花,当然,还要由男人来娶自己。”夏惜文深恶痛绝地说:“从今天起,我夏惜文就等待一个有能力来娶我的男人!”

听表姐如此信誓旦旦,方筱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,但她却完全理解对方,身为女人,不深受之苦,哪里懂得个中缘由?只能在心里深深地为表姐祈祷,祝福。

和夏惜文道别之后,方筱言拿出手里的银行卡,上面的数字真的不多了,修车费用超支不少,但她还是决定趁早为婆婆买一只玉镯,因为周末她和林涌泉要回去看望公婆。

玉镯花掉了卡上最后一笔钱,但她觉得很值,婚姻短暂的旅程让她明白一个道理,婚姻需要两个人深爱的同时也要深爱对方的家人,只有爱情和亲情的双重稳固才能换来一个真正温暖稳定的小家庭。

一切准备妥当,临去林家之前,林涌泉坚持去接岳父出院,他说:“我爸病情稳定,不差这点时间,机票晚订半天,先去医院把咱爸接回家,那样咱们走得也放心。”

方筱言小女人似的笑了,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一切有林涌泉打点和安排,更何况对方心里想的还是自己的老爸,颇为受用,于是就一起去了医院。

让她想不到的是,进了一层门诊楼,竟然遇上了方子诺,对方正跟一个女人站在角落里商量着什么,女人情绪有些激动,一会说一会求的,还时不时把手伸进方子诺的臂弯里撒下娇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。

方筱言看着方子诺发愣的时候,林涌泉已经猜出了几分,“不会是前任吧?”

方筱言回过神来,白他一眼,“这是吃醋还是叫板?”

两人说话的声音有点高,对面的方子诺已经发现了他们,不得已,方筱言拉着林涌泉走了过来,方子诺有些尴尬地问:“你们来这儿做什么?”

还没等方筱言回答,方子诺身边的女人说了话,“子诺,他们是你朋友吧?”得到承认,女人立即冲上前来,亲昵地拉住方筱言的手,一副恳求的表情,“既然是朋友,你就替我说说子诺吧,我都怀孕四五个月了,他非得让我做掉,可惜了不说,咱们都是女人,那得多疼呀,我不要,不要!”

这时候,方筱言才注意到,女人的肚皮隆起得厉害,不觉一阵心惊。

按日子算下来,如果这孩子真是方子诺的,那他在自己做深情表白的那一刻,应该已经跟这个女人有了交往才对。这样一想,就觉得过去的一切,真是荒唐如梦。

有些事就是如此,想不开是事,想开了,就觉得不过一场梦,甚至一场戏,转个身,梦就醒了。

方筱言更加坚定了自己爱林涌泉的心,拉过对方,亲昵地向方子诺介绍,“这是我老公,我们也正打算要一个孩子呢。”话说到这里,她相信方子诺会明白,一个女人愿意为自己的老公生孩子,除了爱他,更多的就是对外界一切打扰的拒绝。

方子诺喏喏地点头,看方筱言的目光躲躲闪闪,再不似从前那样情深,之后就带着女人匆匆告别。

这一幕,林涌泉竟然看得很糊涂,不停地追问方筱言,“他怎么就走了呢?这兄弟真不讲究,还没跟我握手呢,什么素质呀?”

方筱言笑他,“他感觉自己没你帅没你好,所以逃了呗!”

林涌泉跟着回敬,“不过说实话,老婆,你比他身边那女人长得好看多了,嘿嘿。”

听得出来那是奉承,但方筱言只是笑,什么也不想说,握林涌泉的那只手,却越来越紧。

“老公,这辈子你休想甩了我!”似在说给自己听,又似在下决心,方筱言大声宣告,“我们要一起走过银婚金银钻石婚!不离不弃啊!”

林涌泉一个回身,不管不顾地的拥抱了她,医院人来人往,却止不住两人突然爆发出来的激情拥抱,走廊不远处,方母正牵着方父走来,看到亲热的小两口,不禁欣慰地笑了,冲方父说:“老方,咱们的女儿没选错人,瞧,多恩爱。”

方父点了点头,回身看方母,“你这辈子选错人了,我委屈你了,真是对不起。”

方母急忙捂住老伴的嘴,忙不迭地解释,“哪有。胡说。老方,我想过了,这世上对我最好最能容忍的男人就是你了……过去是我一直欺负你,是我不好,以后不会了,老伴老伴,不就是老了有个伴吗?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,你健健康康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
方父握过方母的手,欣慰地笑了,“我就知道,你心直口快。不过,要是有下辈子,我一定买好房买好车,来娶你!”

“说定了?”方母笑。

“说定了!”方父坚定地点头。

“老方,其实谁娶谁都无所谓,在你病着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,真的无所谓。夫妻之间重要的是相互珍惜,对对方真心实意的好,再委屈再抱怨也能相互拉扯起走完一辈子,这就够了,真的。”方母动情地说:“我是个强势的女人,这辈子让你受委屈了,对不起。”

方父摇头,拉过老伴的手,“别说傻话,是我让你委屈了一辈子,要是有下辈子,我还愿意入赘,‘嫁’给你,让你欺负我!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方父的肯定回答,让方母不禁笑出了眼泪。

此时,方筱言和林涌泉已经拉着手走了过来。

很快,两人帮着方母办了出院手续,再把方父接回家,安顿好之后,又匆匆赶往机场,直到上了飞机,这才各自缓了口气。

当方筱言忐忑地拿出自己新买的玉镯表示是还婆婆一个心愿时,林涌泉竟然眼冒泪花,一把抱过她,不停地说:“老婆,你是个善良的好女人,谢谢你!”

“是我过去太任性,对不起。”方筱言边说边倒在对方怀里。

被林涌泉拥在怀里的感觉很舒服,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让方筱言小睡了一会,醒了才发现,林涌泉一直半抱着自己,连姿势都没敢动一下,看他憨厚的样子,不由得笑了,一种叫幸福的东西终于开花……

看她醒了,林涌泉也醒了,两人说起了悄悄话。

“老婆,你现在还有什么心愿没有?”

“有,很多,要说哪一个?”

“说最重要的,最想实现的。”

“真的?”方筱言认真地坐起来,看看林涌泉,一脸认真地说:“我想让你来娶我!”

经历了这么多事,方筱言知道,自己此刻说的是心里话,绝对不是在赌气。

凡是女人都有点儿小心思,等待着男人关心和呵护;凡是男人都有点儿大男子主义,期待着女人依赖和崇拜。从表姐失败的婚姻上,方筱言读明白了太多东西,传统一进之间难以逾越,但信任和理解却可以与爱互动,面对一心为家的林涌泉,她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说:“我想让你来娶我!”

林涌泉先是一愣,随即读懂了方筱言的心思,那双眼睛里有一份渴望,还有一份完全的信任,于是他也就明白了,在相爱的女人心里其实对婚姻并没有过多的要求,她想要的只是一份肯定和安稳。

起身,拍拍巴掌,林涌泉手握拳头当话筒,冲着机舱里的乘客们说:“希望没给大家添麻烦,今天想请各位做个见证,我向我深爱的女人——方筱言女士正式求婚!希望她能嫁给我,不管贫富贵贱,都和我携手一起走完这辈子!”

瞬间,乘客们的掌声淹没了一切,方筱言红着脸,在大伙的叫嚷声中站了出来,握过林涌泉递过来的手,紧紧相握,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彼此的心房,这一路走来,方筱言早已明白,男人需要女人仰视,给他足够的自信,他才有力量更爱你。至于女人,尽管也需要欣赏,但从骨子里更需要的是深爱男人的俯视,任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,一点点感动一点点温顺,在众人的祝福声中,她觉得自己这一次才是真的出嫁了,嫁给一个相爱又深爱的好男人,为了他,自己愿意付出这辈子,甚至下辈子……

2012.04月完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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