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我正在家里吃早饭,二弟端着碗边吃边走过来问我:“哥,你猜咱村上天娃的女儿梅梅是谁给弄到县医院当护士的?”
我脱口而出:“肯定是天娃他姐夫。”因为天娃他姐夫在县上一个局当局长。
二弟说:“你没猜对,再猜。”
我说:“那就是天娃他姨家哥。”因为天娃他姨家哥在县卫生局当办公室主任。
二弟说:“你又没猜对,再猜。”
我说:“那就是他花钱另找人给办的。这年头,要办事,上面没人,就要花钱嘛”
二弟说:“你还没猜对。这一次呀,天娃是既没找人,又没花钱,却把事给弄成了。”
我摇摇头,说:“我不信,一个从县卫校毕业的小屁孩,能那么容易就安排在县医院当护士?”
二弟说:“我可知道是谁给办的。”
我望着二弟问:“你说,是谁给办的?”
二弟说:“说出来吓你一跳,不是别人,是咱三妹给办的。”
我一听,手一哆嗦,端着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,“啪”地一声碎了,饭撒了一地。我冲二弟大喝一声:“你胡说,咱三妹打死都不会给他办的。”
我的三妹跟天娃之间,曾经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恩怨情仇。
那时候,我三妹初中毕业,在村小学里当了代理教师,而高中毕业的天娃也在村小学里当代理教师。两人郎才女貌,惺惺相惜,慢慢的好上了,好得难舍难分,好得不分你我,好得让全村人特别是村上那些青年男女又羡慕又嫉妒。
有一次,我回到家,听到我三妹正在里屋给天娃小声说话:“天娃,好男儿志在四方,一辈子守在咱村小学有啥出息呢?部队要是从农村招收女兵,我会第一个报名的,天娃你信不信?”天娃说:“我信,可是我怕我走了你变心。”我三妹说:“要变心在一起也会变的,要不变心在天边也不会变,天娃,我都是你的人了,你还不放心吗?”在我三妹的鼓动下天娃终于当兵去了部队。
再后来,天娃在部队上提了干,找上了部队领导的女儿做女朋友,不要我三妹了,他用一封信就给两个人的感情画上了句号。恰好这时,又碰上代理教师精简,我的三妹被学校辞退了,真是雪上加霜。
我的三妹想不开,在一个晚上,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。是我及时发现,用架子车把她拉到镇医院,才救下的。
那年,三妹二十岁。二十岁的三妹,春节里钻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出来。春节过去了,她人瘦了一圈。新学期开学后,三妹背上书包,咬着牙关,高高的抬起头,一步一步走出家门,走进了镇高中的大门,她去读高中了。三妹拼着命学习了三年,终于如愿以偿,考进了一个好大学。毕业后,分在团市委,接着,和她的一个大学同学结了婚,生了一个女儿。现在,她是市政府一个局的局长,家庭生活美满幸福。
在部队上当干部的天娃却不知道犯了什么罪,被关押了一段时间,就一个人回到了家,妻子跟他离了婚。后来,他在农村找了一个带着一个女孩的寡妇结了婚,这个女孩就是梅梅。结婚后,天娃又有了一个男娃,他平时种种地,收收破烂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。我们全家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。
现在,二弟却说出这样的话,我能相信吗?于是,我问二弟:“这事儿你是听谁说的?”
二弟说:“是天娃他妈亲口对我说的,还能有假?”
我还是不相信,于是,我拿起了手机。二弟问我:“哥,你要干啥?”
我说:“我要给三妹打电话,亲自问问三妹!”
二弟感叹一声说:“唉!你别问了,我刚刚跟她通过电话。她说就是她给办的。我骂了她一个狗血喷头,你猜她说什么?她竟然说,‘哥,你压根就不懂女人的心。’你听,这是人话么?”
我听到这儿,又拿起了手机。二弟问我:“哥,你又要干啥?”
我说:“我要问三妹,无耻的天娃是怎样找到她的向她求情的。”
二弟又感叹一声说:“唉,我都问过了。”
我说:“三妹怎么说的?”
二弟说:“她说,不是人家找她,是她主动找人家给办的,唉,这个糊涂蛋!真是气死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