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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唐代后期的帝王陵墓 其他诸陵

书名:丝绸之路(6):丝绸之路鼎盛时期的唐代帝陵  作者:刘向阳 王效锋 李阿能  本章字数:10874 字  创建时间:2019-06-26 11:21

现存唐代帝陵中,除在位皇帝埋葬的帝陵外,还有孝敬皇帝李弘恭陵、孝明高皇后杨氏顺陵、让皇帝李宪惠陵、唐太祖李虎永康陵、唐世祖李晒兴宁陵,这些陵墓主人为后代帝王追谥后或以“号墓为陵”制度营建,或追封后扩建,规模不及十八陵,只具有荣誉性质,但是规格、制度与帝陵相同。

1孝敬皇帝恭陵

孝敬皇帝李弘(《孝敬皇帝睿德之纪》碑作宏,652~675,字宣慈,是唐高宗李治第五子、武则天之长子。永徽三年(652秋冬之际生于长安城感业寺,次年五月随其母武则天人宫,被封为代王。永徽六年(655十一月,武则天被立为皇后,次年正月六日,年仅4岁的李弘被册立为皇太子。册文曰:“惟尔代王弘,猗兰毓祉,乔桂凝华,岐嶷表于天姿,符瑞彰于神授。……朕虔奉灵图,肃膺丕业,仰惟七庙之重,思隆万叶之庆,畴姿列辟,饮若前修,是用命尔为皇太子。”时李弘年龄幼小,仍旧生活在武则天身边。直到显庆四年(659十月三日,始加元服,人居东宫。

为了培养李弘的政治才能和处理朝政的本领,高宗与武则天在他少年时即让他参与朝政,并以太子太师李勣,中书令、太子宾客许敬宗,太子右中护李敬玄,太子左中护刘仁轨,太子右庶子许圉师等为辅臣。李弘移居东宫不久即显庆四年闰十月戊寅,高宗与武则天幸洛阳,留太子李弘“监国”,“太子思慕(父母)不已,上闻之,遽召赴行在”,“深为帝及天后钟爱”龙朔二年(662十月丁酉,高宗“幸鲡山温汤,太子监国”。次年十月,“诏太子每五日于光顺门(大明宫紫宸殿之右门)内视诸司奏事,其事之小者,皆委太子决之”。乾封二年(667九月庚申,高宗“以久疾,命太子弘监国”。咸亨三年(672十月己未,诏“太子监国”;四年八月辛丑,高宗“以拒疾,令太子于延福殿受诸司启事”数年间,李弘屡次实习朝政,在朝政实践中经受锻炼,“礼接士大夫,中外属心”。但是,李弘自幼体弱多病,后来极意书林,组织太子宾客许敬宗、中书侍郎上官仪等博釆古今文集,撷其英词丽句,编撰《瑶山玉彩》500卷,以至耽诵损心,“沉瘵婴身”,染上了肺痨(结核)病。是时,“戴至德、张文灌兼左庶子,与右庶子萧德昭同为辅弼,太子多疾病,庶政皆决于至德等”。咸亨四年(673二月,李弘纳左金吾将军裴居道女为妃,十月完婚。“裴氏甚有妇礼”,高宗十分满意,尝谓侍臣日:“东官内政,吾无忧矣。”上元二年(675,高宗身体不支,欲禅位太子,李弘“一闻此言,因便感咽,伏枕流欷,哽绝移时,重致绵留,遂成沉痼。西山之药,不救东岱之魂;吹汤之医,莫返逝川之命”。其年四月二十五日(675年5月25日),李弘与父母幸东都,因病暴薨(文献载为武则天毒杀)于东苑之合璧宫绮云殿,时年24岁。五月五日,高宗下诏:“朕方欲禅位皇太子,而疾遽不起,宜申往命,加以尊名,可谥为孝敬(慈惠爱亲曰孝,死不忘君曰敬)皇帝。”八月十九日,葬于洛州缑氏县之懊来山,曰恭陵,“制度一准天子之礼,百官从权制三十六日降服”。高宗与武则天皆“心缠积悼,痛结深慈”“拂虚帐而摧心,俯空莛而咽泪,兴言鞠育,感痛难胜”。高宗于病中亲撰《孝敬皇帝睿德之纪》》,并丹书碑文,刻石立于陵侧。

李弘死后,高宗诏谥为“孝敬皇帝”,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太子死后追谥为皇帝的先例,其丧葬制度,亦“一准天子之礼”。据文献记载:“初修陵,蒲州刺史李仲寂充使,将成,而以元宫狭小,不容送终之具,遽欲改拆之,留役滑、泽等州丁夫数千人,过期不遣,丁夫恚苦,夜中投砖瓦以击当作官,烧营而逃。遂遣司农卿韦机续成其功。机始于隧道左右开便房四所,以贮明器,于是撙节礼物,校量功程,不改元宫,及期而就。”恭陵位于今河南省偃师市缑氏镇东北25千米处的滹沱岭(又称白云岭)上。西北距东都洛阳城45千米,北距偃师市15千米。

滹沱岭为一道东西走向的土岭,地处高阜,形势开阔,据《读史方舆纪要?河南三》载,这道土岭古称懊来山,夏商时称景山。唐高宗太子李弘葬此后,改山名为太平山,今称滤沱岭或白云岭。恭陵居于滹沱岭之巅,南眺嵩岳,巍峨耸峙,北临伊(7JC洛(水),首阳为屏。自古以来即为登临胜地。

恭陵是初唐“号墓为陵”规制下的一处完整的实例。陵园坐北面南,平面正方形,长宽均为440米。陵园内有大、小两冢,大冢居陵园中部偏西,葬李弘,俗称太子冢;小冢在大冢东北隅,葬太子妃裴氏即哀皇后,俗称娘娘冢。两冢的位置正处于陵园正中。这种制度是仿照西汉帝后陵合葬之通制,即同茔而不同墓。恭陵两冢都呈长方覆斗形,现存太子冢底部东西长150米,南北宽130米;顶部东西46米,南北50米,残高22米。据钻探可知:太子冢封土经千余年风雨侵蚀和人为垦殖,每边均被损掉10余米,原封土底部的长度应在160米~180米之间。其陵冢高度按唐代天子礼“依汉长陵故事”,“汉长陵高九丈”,合今27米。恭陵陵冢封土为高黏度红褐色生土夯筑而成,坚硬密实,虽经千余年风雨剥蚀,其高度仅损失5米左右,基本保持了原貌。皇后冢距太子冢约50米,现存形状已很不规整,底部方锥形,长宽均50米,上半部呈圆形,残高13米。1998年2月15日,皇后冢墓道被不法之徒盗掘,盗走文物64件,现已追回,其中蓝釉双螭把罐、四系蓝釉罐、橙釉盆、彩绘骑马乐俑等为国家一、二级文物。恭陵陵冢四周原穷筑围墙,每面围墙的中部各辟一门,以四神命名。门外筑双阙,四隅角筑角楼。今查围墙已夷为平地,现存墙基宽仅1米。四隅角楼遗址残存,高约3米~4米,长、宽皆10余米,原基部垒砌条石被农民移作他用。门前双阙以北门保存较好,长23米,宽20米,两阙相距30米。陵园南神门实测宽度为30米,门阙之外10米处有立狮1对,左右分列,相距54米。其余三门情况与此略同,唯改立狮为蹲狮。在南神门内没有发现建筑遗存,门外双阙之南设有御道(亦称神道),其两侧列置大型石刻。

恭陵陵园现存石像生18件和石碑1通。除陵园东、西、北三门外各有石獅1对外,其余12件均列置在南神门外的神道两侧,东西两列相距50米。自南而北依次为:

石柱(或称石望柱或华表)1对,距南神门300米,通高约65米,由基座、柱身和莲花顶三部分构成。基座方形,分上下两层,下层东西214米,南北23米,裸露地面高09米;上层东西158米,南北17米,高08米。其上雕置覆盆莲花础,高012米,直径15米。莲花础上竖八棱形石柱,高375米,径085米,各面向上收刹,素面无纹。柱顶压八边形顶盖,上置仰莲托摩尼珠。这种柱顶是受佛教艺术影响的产物,其形状与龙门唐代窟龛中的同类饰物相似。

天马(或称翼马或飞马)1对,位于石柱北92米处。恭陵天马高24米,置于双层石座上。下层长265米,宽195米,高076米;上层长221米,宽101米,高041米;底板长21米,宽086米,厚02米。天马四肢及垂尾与底板相连,腹下镂空。通高357米。唐代陵墓前设置天马以恭陵为首,其后乾陵、建陵、崇陵等八帝陵前也均置有天马。恭陵天马昂首站立,肌丰骨健,头顶鬃毛竖立,颈侧鬃毛斜披,前肢两侧刻卷云纹羽翼,神秘祥瑞之感跃然天地间。恭陵天马是在升仙思想指导下设置的,其造型在此前帝陵石刻中绝无仅有。

石人3对,第一对位于天马北43米处,石人南北之间相距32米。恭陵石人高273米~33米,衣冠服饰与咸阳杨氏顺陵的石人大体相同。头戴平巾帻冠,身穿宽袖袍,内着长裙,外着補裆,腰束宽带,足蹬云头靴,双手握剑举于胸前,挺胸侍立于仰覆莲花座上(顺陵石人为方座),其下为方形基座,长15米~153米,宽15米~156米,高056米~09米,莲台高031米~044米。恭陵石人形象与洛阳北魏陵墓石翁仲有明显的继承关系。其整体造型比例适度,表现了盛唐时期的雕刻风格。从其装束来看,应为中郎将(亦称直阁将军)之职,即近侍之官。

石人之北为石立狮1对,位于陵园南神门外双阙南10米处,左右分置,相距54米。两狮皆面南而立,略呈奔跃之态。东边雄狮高264米,狮头较大,昂首前视,小耳,犬齿外露,下颚三绺须毛,颈后鬓毛卷曲成螺状,胸肌丰健,前肢略直立,后肢略屈作前驱状,两腿间有明显的性别标志,长尾向右甩出达于腹部,四肢与石板相连,腹下镂空。西边雌狮高24米,形体与雄狮基本相同,唯长尾向左甩出,腿际间无性别标志。石狮基座分两层,下层长276米,宽175米,高045米;上层长222米,宽134米,高055米;石板长201米,宽098米,厚027米。帝陵四门列置石狮始于恭陵,恭陵也是目前所知在帝陵四门列置石狮最早最完整的一例,这一始创在唐高宗与武则天乾陵时成为定制。

睿德纪碑1通,位于东列南数第一、二石人之间。通高723米,碑身高603米,宽194米,厚065米;碑座高12米,宽27米,厚19米。碑额刻飞白书“孝敬皇帝睿德之纪”八字;碑文楷书,自右至左竖排33行,每行82字~89字不等,全文2000余字。由于年代久远,碑文大部分已漫德不清。《全唐文》、《金石萃编》等文献中辑录的碑文大约1700余字。综观全文,内容大多为懿美之词,以褒颂李弘至孝、至仁、至明、至俭、至正的美德为主,而对于太子弘的死因,则掩饰回避。所以,碑文对研究太子弘的葬事墓仪、殉葬物品及瘗埋年代等有一定的参考价值。

恭陵现存的石像生中,有3对蹲狮,分置于陵园东、西、北三门之外,其神态、形状、大小均基本一致。蹲狮高23米,昂首前视,前肢斜撑,头颈鬃毛卷曲,颚下三绺须毛,长尾甩于左腋下,形态雄劲,造型逼真。石狮皆蹲踞于三层长方形石座上,上层础座与狮相连,长189米,宽117米,高025米;中层基座长207米,宽135米,高07米;下层基座长26米,宽175米,高1米。在北神门外东侧蹲狮左臀部发现宋代题记:“洛民阎永真、张士南、王惠时治平元年(1064,宋英宗赵曙首年)十月一日至此。”恭陵石刻雕造细腻,造型生动,堪称唐代石刻艺术之瑰宝。恭陵是中原地区建造的帝陵中保存较完整的陵墓,它虽未列人帝陵序列,但李弘是按照“天子之礼”埋葬的。由于恭陵时代较早,仅次于献、昭两陵,在陵园制度特别是在陵园石刻方面,数量多,品类精,可以说是唐陵石刻制度化的开端,为研究唐代陵寝制度、“号墓为陵”制度、墓仪规制、丧葬习俗和陵园石刻制度提供了许多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
2孝明高皇后杨氏顺陵

顺陵是女皇武则天之母“无上孝明高皇后”杨氏之墓,位于今陕西咸阳市渭城区底张镇陈家村西南300米处。

据文献记载,杨氏(579~670,弘农仙掌(今陕西渭南市潼关)人,隋宰相杨达之女。杨氏幼时聪敏好学,后入佛门。唐武德三年(620,工部尚书武士護丧偶,高祖李渊知道后,对他的婚事非常关心。李渊和杨达从前就有交往。杨达去世后,李渊欲让身居佛门的杨氏给武士護续弦,便派桂阳公主说媒,促成了婚事。婚后杨氏生了3个女儿,武则天排行第二。贞观九年(635,武士護卒官任上,57岁的杨氏寡居。贞观十一年(637,武则天被选入宫,太宗死后居感业寺为尼。唐高宗继位后复召入宫,于永徽六年655立为皇后。杨氏相继被封为代国、荣国、郑国夫人。咸亨元年(670九月十四日,杨氏去世,“敕文武九品以上及外命妇诣宅吊哭”,并赠谥“鲁国忠烈夫人”。同月,加赠武士護为太尉、太原王,杨氏为王妃,并以王礼埋藏于咸阳塬上。不久,又从山西文水县南徐村迎回父魂,取意合葬。文明元年684,追尊武士護为太师、魏定王,杨氏为魏王妃。永昌元年(689,武则天为其称帝作准备,追尊其父为“周忠孝太皇”,母曰“忠孝太后”,并将杨氏墓改称为明义陵(一说顺义陵)。天授元年(690,武则天降睿宗李旦为皇嗣,自称为大周皇帝,又追尊其父忠孝太皇为“太祖孝明高皇帝”,改称其母为“太祖孝明高皇后”,改明义陵为“顺陵”。武则天为了炫耀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势,不仅从名分上改称父母谥号,改墓曰陵,而且从实体上予以扩建。把墓园从原来的83070平方米一下扩大到1094624平方米,使陵园面积扩大了13倍,并特令精选天下良石,超先朝帝陵标准,雕造了数尊大型石刻,列置于陵冢南侧。直到开元元年713,唐玄宗李隆基削去孝明高皇帝号,仍称太原王,孝明高皇后称太原王妃,从此以后顺陵改称为王妃墓,但人们习惯上仍称其为顺陵。

顺陵陵园有内、外两城。内城实为当初的墓园,其平面呈方形,城墙穷筑,东墙长291米,南墙长286米,西墙长294米,北墙长282米,面积约83万平方米。城墙四面各辟一门。南门外筑双阙,现存基址间距22米。外城系号墓为陵时扩建而成,呈长方形,南北长1264米,东西宽866米,面积10116万平方米。陵冢封土堆底部平面呈方形,边长485米,高126米。经钻探可知:该陵墓道位于封土堆南侧,正南北走向,墓道呈斜坡形,长约285米,宽约2米。墓道内两壁绘有壁画。

顺陵陵园现存石刻34件,皆石灰岩质。除陵东、西、北三面各有石蹲狮1对,陵北石蹲狮之北另有石马1对外,主要分布于陵冢之南的司马道两侧,从北至南依次为:石人13尊,石羊3个,石蹲狮1对,莲花座1个,石柱(华表)顶1件,石础座1对,石走狮1对,天禄1对。其中,石走狮和天禄为号墓为陵后增置,是顺陵石刻中的精品,且在唐帝陵石刻中绝无仅有。

天禄,又名獬豸,俗称独角兽,是传说中能识善恶、辨曲直的瑞兽。

《神异经〉〉载:“獬豸,一角羊也,青色四足,或日似熊,能知曲直,性识有罪,狱疑者令羊角触之。”《异物志》亦载,獬豸能辨曲直,见人斗,即以角触不直者,闻人争,即以口咬不正者。

故《后汉书?舆服志》规定:“法冠……执法者服之……或谓之獬豸冠。”关于獬#冠的形状,史籍记载语焉不详,《旧唐书?舆服志》仅记:“法冠,一名獬豸冠,以铁为柱,其上施珠两枚,为獬豸之形,左右御史台流内九品以上服之。”其取意是执法者要像懈豸那样,“明事非,辨曲直,鉴忠奸”。因汉代以懈建为“法冠”,服“法冠”者得食天子赐予的禄位,称为“天禄”。在顺陵之前,唐帝陵石刻并无置天禄之制。武则天在扩建其母陵园时,増置天禄,除有保佑其母葬地平安之意外,更主要的是昭示自己是一个“明赏事非,辨曲直,鉴忠奸”的明君之意。

顺陵天禄共2只,分列于陵冢最南端司马道两侧,东雄西雌,相向而立。兽与座为一块整石雕刻而成,四肢及垂尾与座相连。天禄高415米,身长42米,宽15米;石座高04米,东西长35米,南北宽19米,嵌于长47米,宽275米的石础之中,总重约70余吨。其头似鹿,头顶有一弯曲的独角,身如牛,前肢两侧羽翅上雕有美丽的卷云花纹,足为马蹄,四腿如柱,腹下透雕,可容四人打坐。整个造型体积硕大,气势磅礴,雕工精致,为唐代帝陵石刻天禄之冠。

石走狮1对,位于天禄之北,均面向南,并列于司马道两侧,东雄西雌。狮与座为一块整石雕成,狮高305米,身长345米,宽1米;石座高045米,南北长305米,东西宽135米,总重约70吨,嵌于长36米,宽约165米的石础之中。

顺陵石走狮体积硕大,造型雄伟,气势磅礴,雕刻精美,生动异常,尤以东列雄狮为最。其头、颈披竄毛涡卷,突目隆鼻,半张巨口,丰硕利齿,似闻震山撼岳,慑服百兽的声威;胸肌高突,四肢沉稳,挺拔如柱,蹄爪锐利,矫健有力。昂首挺胸,凌然阔步,极目远视,雄风掠宇。它虽体积满盈,但细部刻画精湛,代表了唐代石刻艺术的高超水平,成为唐帝陵狮兽石刻中最庞大且最具代表性的石刻神品。

顺陵石天禄和石走狮为特大型石刻,兽与底座均联为一体,用一整块巨石雕成,每件重约70余吨。其材料采自渭北富平境内的石灰岩山石,路途100余千米,长途搬运之难可想而知。顺陵位于咸阳城之北的毕塬上,与富平之间还隔条泾河,泾河南岸紧依毕塬,高差几近200米,运石渡河、上塬更是不易。据《咸阳县志》记载,当时为了运石料,在泾河和塬边建有运石渡和运石坡,今称“修石渡”和“修石坡”。新中国成立后,沿修石渡坡修筑了咸(阳)宋(家川)公路,并架设了咸宋公路泾河大桥,“桥通渡流废,天堑变通途”。

顺陵陵园南门的司马道两侧,除列置石柱(华表)、石人、天禄、走狮等石刻以外,当时还竖有一通高大的《顺陵碑》。据文献记载:顺陵碑立于大周长安二年(702正月,武三思撰文,相王李旦(即唐睿宗)书丹,全文正书4449字,其中有武则天造字16个。字体方正,稍间篆隶,与《景云钟铭》相同。该碑于明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(1556年元月)关中大地震时圮倒,后被打成碎块,用于修补渭河堤岸。清初渭河决堤,崩出3块,被移藏县署。其后最大的一块又断为三截,使原存碑石变为5块。1964年,文物部门在咸阳底张水利工地上发现两块;1965年,又在原咸阳县文庙门前下水道工地上掘得一块,至此共得残碑8块,其上存字283个。

根据现存碑石残块厚度及文字大小、格式推算,该碑首高24米,身高6米,座高18米,通高约102米。所以,《庚子消夏记〉》称其“丰大之甚”言出有据。残碑石现存咸阳博物馆。

3让皇帝李宪惠陵

李宪,本名李成器,是唐睿宗李旦的长子、玄宗李隆基的长兄。唐高宗仪凤三年(678,肃明皇后刘氏生李宪于别殿。文明元年684皇太后武则天临朝称制,被立为皇太子,时年6岁。天授元年(690,武则天称帝,改唐为周,降睿宗李旦为皇嗣,成器亦改授皇孙,后又改封寿春郡王。武则天病逝后,中宗李显即位,其后韦氏欲效“则天故事”,毒死中宗,以皇太后身份临朝摄政。不久,成器之二弟李隆基密谋发动“宫廷政变”,平定韦后之乱,扶睿宗李旦复位。其时本应恢复成器太子地位,但已过而立之年的成器深明自己功劳声望皆在二弟之下,更无党羽势力,难与二弟相匹敌,所以上奏:“时平则先嫡长,国难则归有功。”连日涕泣退让太子位。睿宗顺应人望,乃许成器之请。开元四年(716,为避昭成顺圣皇后尊号,成器改名李宪。开元七年徙封宁王。李宪平日恭谨谦让,安守臣节,不干朝政,不交私党,故兄弟一直和睦友爱。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,李宪病卒,时年63岁。玄宗闻之,号泣失声,并以长兄推让皇位,有高世之风,非大号不足以表彰其德,乃命丞相裴耀卿、太常卿韦韬按谥法“推功尚善曰‘让’,德性宽柔曰‘让’”册封李宪为“让皇帝”。李宪子李琎上疏言其父平生谦退,不敢受此,诏不许。同时追赠李宪妃元氏为恭皇后,咐葬于桥陵之侧。葬以王仪,号墓为陵日“惠陵”(在唐同州奉先县西北十里)。“圹(墓)内置千味食”、“酒三十余色”。当灵车自长安启程时遇大雨,诏命庆王李潭等百官于泥泞中送灵十里。

惠陵位于今陕西蒲城县三合乡,西北距唐睿宗桥陵75千米。1999年10月,该墓被盗贼炸出一个深约9米的盗洞,为了保护该墓文物,陕西省考古所派员对该墓进行了抢救性发掘清理。惠陵坐北面南,地面封土呈覆斗形状,边长约60米,高约15米。据考古调查和钻探可知,陵园原有门腕、围墙、角楼、腕台、寝殿等建筑多处。现仅存残石刻2件,其中石柱(华表)1件,翼马1件。据发掘得知,惠陵地下部分由斜坡墓道、过洞、天井、壁龛、甬道和墓室组成,总长约60米。

该墓虽早年多次被盗,但仍出土以彩绘陶俑为主的各类随葬器物860多件。陶俑体型较大,数量较多。其中立俑高约074米~076米;立马高07米;立蛇高08米以上;卧驼长08米左右;彩绘天王俑高16米。另有哀册残片、银饰件、琉璃珠串、残玉器、铜马器、残瓷器和陶器等。墓道、过洞、天井及甬道、墓室四壁均绘有以宫廷生活为主要内容的壁画。其中墓道东、西壁南部各绘一幅长达6米的前有两位仙人引导的青龙白虎图,龙虎的威猛之气中尽藏唐王朝的盛世之风。根据出土的哀册残片推测,惠陵为“让皇帝”李宪和恭皇后元氏的合葬墓,但墓葬结构低于帝陵的规格。由此说明,该墓可能是在李宪生前便已修筑,死后被追赠为“让皇帝”时,墓室地下部分已无法改动,只在地面建筑上参照了帝王陵园的建制。惠陵是已发掘的盛唐时期规格最高的“帝、后”合葬墓,其宏大的封土,规格齐全的陵园建制及高大而气势不凡的地表石刻,都体现着一代盛世的雄风与威严。

4唐太祖李虎永康陵

唐太祖李虎(506~577,字文彬(《新唐书?宗室世系上》),陇西成纪(今甘肃秦安)人,西凉武昭王李嵩之后,西魏太尉李天赐之子,唐高祖李渊之祖父。据《周书》(卷十六)、《北史?序传》(卷一百)、《旧唐书·高祖本纪》卷一)和《新唐书?宗室世系上》(卷七十上)载,李虎之父李天赐曾任北周的陇东约今陕西陇县东南)太守。李虎幼时,家境优裕,受过很好的教育。及长,博览经史,精研儒理,胸中深藏奇谋异略,是一个文武兼备的人才。李虎仕西魏,曾任秦州清水(今甘肃清水)郡太守,后历官太尉、大都督、尚书左仆射、陇右行台、少师,封陇西郡开国公。因与宇文泰(周文帝)及太保李弼、大司马独孤信等8人佐周伐魏有功,皆赐为“柱国大将军”,时称“八柱国家”,荣盛恩宠,莫与为比。其间赐姓大野氏。北周建德六年(577十月八日,李虎卒于京第,享年72岁,葬于长安城北。周受禅,追封为唐国公,谥曰“襄”。杨坚(隋文帝)为相时,还复本姓。李渊建唐后,于武德元年六月二十二日追尊为景皇帝,庙号太祖,其葬地曰永康陵。

李虎永康陵位于今陕西三原县陵前乡石马道村北及侯家堡村西南100米处。据宋敏求《长安志》(卷二十)载:“唐景皇帝永康陵在(三原)县西北十八里……封内二十五里。”《唐陵庙记》载“在马志军、张蕴:《我国首次发掘唐代帝后合葬墓《中国文物报》2000年10月25日。

三原)县西北三十里”;毕沅《关中胜迹图志》(卷八)载“在三原县北四十里”;清末重修《三原县新志》(卷一)载“在县北四十里”。经调查,后两者所记与今之实际距离基本吻合。《长安志》所记“封内二十五里”为当初陵园兆域的大约面积。今陵园内除陵冢封土及部分石刻残存外,原地面建筑、墙垣四至、阙楼等建筑已荡然无存,封土堆周围已被群众开垦为平坦的耕地。

关于永康陵的形制和现状,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巩启明先生调查认为:“永康陵的形制是‘积土为陵’,是仿秦汉以来陵寝制度而建的,因其是两次迁葬,又属先世追封,所以其规模大小有限,不能与实际帝王之陵墓相提并论,但陵园规模、石刻品位和数量也相当可观,尤其陵前神道两侧之石刻颇有承前启后的特点。”永康陵现存陵冢封土近似为圆锥形,周长约122米,残高8米。封土堆周围及其附近遍植松柏等树种。封土南为240余米的神道,其两侧设置石像生两列,南北长205米,东西宽30米。石刻由南往北依次为石柱(华表)1对,独角兽(天禄)1对,石人1对,石狮1对。

永康陵石刻雕造于初唐武德(618~626年间,是唐代帝王陵墓石刻中雕造较早的一组。永康陵石刻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,其石刻种类和雕刻手法既有继承,又有改进和发展。文献和考古资料证实,东汉至魏晋南北朝时期,帝陵前置石刻均未形成制度,到初唐永康陵时,石刻种类和数量逐渐增多,雕刻技法和表现形式亦趋于写实性。永康陵前石柱(华表)的样式已不同于南朝帝陵前的石柱(柱身篆刻“唐永康之陵”五字),独角兽则继承了北朝西魏文帝元宝炬507~551永陵(在今陕西富平)前的石立兽,形式大同小异;永康陵前列置石马是唐代帝陵前列置石马的创始;永康陵前的石人与北魏孝庄帝元子攸(507~530静陵前的石人大体相同,两者均为拄剑武官形象,这种石人形象对后世帝陵前石人的造型影响极大;永康陵前置石狮,源于南朝帝陵前的石辟邪,石狮造型和表现技法多继承了北周石狮的特点,为我国初唐石狮雕刻中的精品之一,对后世帝陵陵园四门置石狮的制度影响很深。另外,佛教雕刻艺术也对永康陵的石雕刻产生了比较突出的影响,永康陵前石柱柱头的覆莲盘、仰莲盆、火焰宝珠及陵前石蹲狮,都是佛教特有的艺术形式,这些都与佛教在中国的传播有着密切关系,并对中国的石雕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据《新唐书》记载:“建初、启运、兴宁、永康陵,令各一人,从七品下;丞各一人,从八品下。掌守卫山陵。凡陪葬,以文武分左右,子孙从父祖者亦如之;宫人陪葬,则陵户成坟。诸陵四至有封,禁民葬,惟故坟不毁。”由此可知,永康陵应有陪葬墓。据考古实地调查,永康陵“封内二十五里”内即今三原县陵前乡之焦村、兴隆、三店和陵前村附近有淮安靖王李寿墓、李孝同(李寿之子)墓、李广业墓、于志宁墓、于大犹墓、于知微墓、臧怀恪墓、臧怀亮墓、于志芳墓等12座墓葬。其中李寿墓已于1973年发掘,出土墓志铭曰:“王讳寿,字神通,陇西狄道人。太祖景皇帝之孙,郑孝王(李亮)之嫡子也。……贞观四年十二月,寝疾薨于京城延福里第,春秋五十有四。……粤以五年岁次辛卯十二月景(丙)戌朔十一日景(丙)申,葬于雍州三原县之万寿原。”墓志铭文及两《唐书》、《唐会要》等文献都未明确记载李寿陪葬何陵,但其墓葬在永康陵封内,笔者认为李寿墓似应为永康陵陪葬墓之一。《全唐文补遗》(第三辑)收录唐人颜真卿所撰臧怀亮墓志仅记怀亮卒后“礼盾于三原县之长坳”,也未明确记载其陪葬何陵。其他如李孝同、李广业等人的墓葬大都封土无存,仅留神道碑或墓志者字迹多漫漶,且难以辨认,但从这些墓葬的分布情况和位置来看,可能均属永康陵的陪葬墓,有待发掘考证。

5唐世祖李晒兴宁陵

唐世祖李晒(?~572,是唐太祖李虎之子,唐高祖李渊之父。据《周书》和两《唐书》等文献记载,李晒之父李虎,仕官至后魏左仆射,封陇西郡公。因与宇文泰(周文帝)等8人佐周伐魏有功,皆赐为“柱国大将军”。周受禅,追封唐国公。李虎卒,李晒袭封。《旧唐书》卷一《高祖本纪》载:“皇考讳晒,北周安州总管、柱国大将军,袭唐国公,谥曰仁。武德初,追尊元皇帝,庙号世祖,陵曰兴宁。”121按两《唐书》所记高祖李渊“以周天和元年566生于长安,七岁袭唐国公”推断,李渊7岁时为北周武帝宇文星建德元年(572,所以李晒可能是建德元年去世,葬于咸阳东北源。由此说明李晒终于周,并未入隋。故其墓葬实际上是一座北周国公墓,不在唐代帝王陵墓之列。

兴宁陵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正阳镇后排村之北塬上,距咸阳市约20千米。宋敏求《长安志》卷十二载:“唐世祖元皇帝兴宁陵在(咸阳)县东三十五里五云乡,周五里。”即今韩家湾乡怡魏村正南15千米处。怡魏村又名萧城村,因系西汉长陵邑所在地,长陵邑又传为萧何所筑,故得名萧城村。

兴宁陵是唐代帝王陵墓之前较早的一座陵墓,它虽不属唐陵,但其陵园形制,建筑布局,特别是陵园石刻群的陈设布置对唐代帝陵产生了很明显的影响。“兴宁陵前的石刻群是唐陵石刻发展的雏形。……也是唐陵石刻艺术趋于刻板僵滞的开始”。

兴宁陵原陵园及封土无考。20世纪80年代普查时,残冢尚高10米,底部直径约15米。今查仅存残高5米,直径35米。封土南原有石雕刻两列,由南往北依次为:石柱(华表)1对,石天禄1对,石鞍马2对,石人3对,石蹲狮1对。其中石柱和石人早年仆倒被埋入地下。

兴宁陵石狮是唐陵之前石蹲狮中较早的作品之一,其造型古朴雄浑,威猛雄健,保存了中亚波斯狮子的一些原始神韵。由于狮身大部分没人土中,其高度不明,但狮头高昂,突目隆鼻,披毛卷曲似鳞,阔口大张,丰硕利齿,给人以气吞山河,屹立不倒的感觉。简朴粗浑的造型使百兽之王的野气、霸气和威风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李晒之兴宁陵是高祖李渊建唐后为其父追封的,陵名可能意取大唐兴起和安宁的保障。其墓虽为北周初年所修造,但陵前的石刻群却为初唐武德元年(618所补造,雕刻者多是隋代工匠,所以石刻群多呈现出隋代及此前北周石刻的造型风格。纵观唐帝王陵前石刻群的造型及品类,在唐髙宗李治与女皇武则天乾陵之前,陵园建制尚未固定,因此,陵前石刻群的题材及其品类、数量与后来定制中所见到的石刻题材、造型、雕刻手法等迥异。兴宁陵前的石雕刻均系镇墓扬威之物,它不但有自己的独特风格和极高的艺术创作水平,而且开唐陵石刻布局陈设之先河。这些饰墓之物,既反映了北周、隋至初唐石刻艺术的发展水平,又成为后来唐帝王陵墓石刻布局仿效、陈设的样板,为研究唐代帝王陵墓石刻题材及其布局的渊源、发展及其石刻艺术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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